名校研究生休学创业却惨遭合伙人驱逐的心路历程

跟大家分享一个我的故事。

因为承诺、信任、热血而休学创业,每月领 500 元左右的工资(公司包食宿),到最后彼此信任破产而离开公司。

希望朋友们能从我的故事中有所收获。

1.背景介绍

2016 年 4 月 25 日,我和 Y ,以及Y的几位同学一起成立了创业团队,瞄准了当前比较热门的互联网教育,为大学生提供考研、四六级咨询辅导服务。

正式成立第一家公司是 2016 年 7 月 18 号,7、8 个人挤在一栋居民楼里,每天的生活费控制在 10 元/人/天。

加入创业团队之前,我已经确定保研到沿海地区的一所 985 ,研究方向是机器学习在交通领域的应用。但是,出发前我向发起人 Y 允诺,如果公司需要我,我就休学。Y 很感动,说:”以后公司挣钱了,给你们还在读书的几个交学费。”

发起人 Y 担任负责人以来,公司走了一些弯路,不过总体还是很平稳。 经过大半年的发展,公司已经逐渐显露出它的生命力,旗下的公众号积累了 30 万的粉丝。 我们开始往更大的地方走,于 2016 年 12 月注册成立了北京的公司。

公司来北京是正确的选择,迈出了最大的一步,这其中也有一些故事。 Y 在 2016 年吸纳了一整个团队,能进驻到北京的一家孵化器是这个团队的成员帮了大忙,最后因为股权问题,这个团队被 Y 整体赶出,按照 6 元/小时的工资补偿他们。Y 为了显得大气,自己声称向公司借钱,拿出等额的工资补偿他们,实则是由公司买单。这个团队的成员纷纷控诉 Y 专制独权,我们不以为然,继续相信 Y 能带领公司前进。

来到北京后不久,Y 就建议我休学。当时,我白天做科研,晚上干创业,所以也有些迷茫。在他的建议下,我向导师提出休学的想法,导师当时的回复是:你换个导师吧,让那个老师来决定。我还是硬着头皮把学休了,因为公司更加需要我。

我本科不是学计算机的,团队的其他人也没有特别专业的人员。后来,我们一部分合伙人为了满足公司的发展,各自去自学技术,我负责公司的前端开发。从不知 HTML 为何物,到现在能开发出一套企业前后台,我也成长了很多。

公司的制度几经改变,一开始我们每个人都有参与感,实行一人一票,选举 CEO 的制度,CEO 在制定公司决策时有一票否决权,这样的制度实行了 1 年多。

虽然有这样的制度,由于我们都是大学同学、高中同学甚至初中同学,所以合伙协议电子稿拟好以后,我们从来没有拿出来签字画押。2017 年 7 月份,远在俄罗斯的合伙人归队,这才草草地签订了第一份合伙人协议。Y 在这份协议的开头用大篇幅感谢了他老婆的付出和对他的爱,却没有我们兄弟几个的功劳。我们建议合伙协议稍微正式一点,他没有采纳我们的建议。

公司里有个德高望重的北大研究生学姐,Y 从 9 月份开始把 CEO 的职位让给这个学姐,自己躲在学姐后面垂帘听政。学姐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,凡事不敢自己做主,所以那段时间也是 Y 在主持大大小小的事情,各级领导来团队参观也是 Y 出面接待,学姐的存在感跟以前没有什么区别。所以,我们当时也在想,是不是 Y 想通过学姐管理不好团队这个事例来证明他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,从而获得更大的权力。

2.团队内部出现危机

10 月份,我和另外一个同学想请假,得到学姐的同意后,遭到 Y 的拒绝。

在此之前,Y 和几个同学都有请假的先例,Y 自己请假回家领结婚证,学姐回家探亲。但是,到我们这里不行了,理由是开发任务很紧张。 对此,我下了军令状,肯定会把手头的工作做完才请假。会议上众人对我的承诺表示认可,因为大家都了解我,之前也下过军令状,向来说到做到。其乐融融的氛围被 Y 的一句话而破坏,他说:我所说的任务远远不止你认为的那些。

那天晚上跟我比较志同道合的同学,暂且称他为 H 吧,一道怼了 Y, 这是史无前例的。私底下大家对他的怨言甚多,真正敢于表达自己想法的人少之又少。

这次的争吵让团队沉寂了一个星期,Y 像是变了一个人,嚷着要离开公司。学姐的内心还是不够强大,我们给予她鼓励和支持,希望她能带起这个公司,却不料她消失了两天,没有跟任何人联系。

国庆节后,公司的权力回到了 Y 的手中,进行了大改革。重新签订了合伙人协议,每个人的股份都交由 Y 代持,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,由他代表剩下的合伙人行使权力。他给出的理由是为了让股权更加稳定,方便融资,面对外部资本时也可以更好的做决策。我个人认可这个操作,这是大多数创业公司都会经历的。

Y 做事情很有策略,每当遇到重要的变革,他不会在会议上阐述,而是约谈每一个合伙人,从最支持他的人入手,逐个击破,所以会议上一律的支持、没有其他意见、沉默。从团队创办到现在,只要是他提出来的想法都通过了,根本不存在需要缺乏决策权的说法。

彼时,我知道自己可能会被驱逐。

3.风起云涌

尽管公司管理方面出现内耗,我所属的研发部没有落下任何工作。17 年 10 月 到 18 年 2 月这段时间,我把公司的管理后台搭建完毕,还改造了用户网页端。而且接下了每天早上 6 点 50 起来,给大家做早饭,一做就是 4 个月。因为做饭很好吃,所以大家都称我为“被开发耽误的厨子”。

我心里想着把研发工作干得漂漂亮亮,生活上尽可能照顾大家,等我继续把研究生读完了再跟大伙儿一块儿奋斗。休学期满我就要回去读书,合伙协议也对我们几个正在上学的同学做了约束——毕业后必须回到公司,否则股份清零。

就在培养新人接受我的工作时,我听到了风声。Y 想将我的股份减半,用作员工的期权,我很气愤,也不愿相信当初我那么信任的一个人会这么做。想到《乔布斯传》和《社交网络》里的情结,我觉得也有可能,毕竟我在国庆节就已经种下了祸根。

当初和我一同跳出来质疑 Y 的同学 H 也面临着走人的困境。他的处境更糟糕一些,因为平时工作不认真,也不愿意告诉大家干了些什么。所以 Y 让他离开公司的时候,他觉得自己不占理。 H 当即找了公司上下所有的合伙人谈,最后谈的结果是:转为普通员工,从实习期做起,工资 2000 元 / 月,三个月后转为正式员工。至于股份,按照他的说法,以后公司发展了能有一些收益就行,没有决策权,也没有管理权。

我跟他采取了完全不同的做法,我咨询了远在深圳法院工作的同学,让她帮忙出出主意。她的建议是,先搜集证据,悄悄的去法院仲裁,保证去年的劳动没有白费,股份因为签订了代持协议,等解决了去年劳动的问题再说。

按照她的建议,我从被动的状态变到了主动。

果不其然,2018 年 1 月 28 号,Y 找我谈话。我听同学的建议录了音。整场对话下来,他用尽心思想让我主动退出公司,面对我所说的仲裁、诉讼,他一脸的不在乎,说拿着合伙协议去告他都没用。

我彻底被激怒了。

2 月 1 日,在一个朋友的鼎力协助下,我向海淀区劳动仲裁委员会提交了仲裁申请。第一次提交的时候,我暴露了我正在休学,工作人员直接给我“不予受理通知书”,让我去法院起诉。

这里提醒一下学生朋友,学生和企业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,而是劳务关系,工作时签订的也是劳务合同。根据劳动法,仲裁是仲裁劳动关系的,学生直接上法院起诉。但是也有仲裁委员支持学生作为合法劳动者伸张正义的,具体情况得看当地的仲裁委员会。

我的初衷不是跟 Y 撕破脸,打官司耗时耗精力,只想拿受理通知书吓唬一下他。所以第二天,我拿了四个号排队(远离昨天的办事员),成功让仲裁委员会受理了案件。

所以,当时我既可以等仲裁委员会替我做主,也可以直接上法院起诉。当然,如果 Y 改变主意,不会强迫我离开,我是绝不会浪费时间走这两步的。

4.开始战斗

2 月 3 日,所有在北京的合伙人一起开了年会,同时也是改革会议,主要是讨论公司的股权问题。

Y 作为发起人,回顾了团队一年经历的苦难,着重强调了去年 10 月份遭受的打击,最后放了一段《乔布斯传》,没有给合伙人分配股份以及最后赶走所有董事的短片,成功把自己树立成了每次决策都是力排众议,遇到危机都是他力挽狂澜的英明形象。

演讲完毕,却没有一人鼓掌。

会议上每个人都有机会总结过去的这一年,我是第四个上台的。按照既定的程序,我说了如何加入这个团队、怎么全职创业的、在团队中主要做了哪些贡献、今后的工作安排和学习规划。

在我讲完以后 Y 就宣布了对我的处理:将去年的一部分工资发给我,剩下的半年以后到账,股份挂靠在学姐头上,学姐也同意把股份交给她管理,我只有知情权。

我同意了,因为我还相信学姐,相信这个团队。

令我没有想到的是,当天下午达成的口头协议,晚上就被 Y 推翻了,他不想让我留股份在公司,而且学姐也不同意挂靠在她头上。我当即表示不同意这样,跑到学姐面前质问她为什么出尔反尔,为什么辜负我的信任。她说,很抱歉,对不住我。

Y 继续跟我交涉,长篇大论发过来给我洗脑,一会儿威胁我让我血本无归,一会儿又说大家出来创业都是兄弟,别搞得跟仇人一样,我们好聚好散。他没有想到,我软硬不吃。

这个时候 Y 又像国庆节那样闹着要离开,让我接手这个公司。他每每说这样的话的时候,我都觉得很恶心,一个有担当、有责任的 CEO 不会天天窝里斗,还要闹着离开。Y 以为我不敢接盘,所以他在以退为进,逼着我就范。我不吃他那一套,便答应接盘公司,按照合伙协议补偿他一笔钱。

Y 看到消息后,就像疯了一样,立即宣布这个公司和我没有任何关系,重新拉了一个公司群,下令把我从公司所有的微信群、钉钉、码云都踢出来。Y 也把我的微信给拉黑了。

至此,所有对话通道被关闭。

我依旧按兵不动,等待仲裁委员会的通知。2 月 5 日,仲裁委下发了调解通知,Y 通过学姐找到我,再次协商股份转让的问题。那一天,初步达成了一次性回购协议,我请了一位律师帮我拟定协议.

在拟定协议期间,Y 各种刁难,把转让金额降低了 20%,又要让我拿出实缴资本,总之不要脸到了极致。在我的坚持和学姐的调和下,他才放弃了这些无理的要求。

2 月 6 号晚上,我们签订了协议。

签订完协议的那一刻,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。其实,从听到风声以来,我的精神一度崩溃,去年从未感冒过的我感冒了足足半个月。每天晚上睡不着,想不通自己信赖的人怎会如此对我,第二天醒来就对着卫生间的镜子鼓励自己,要坚持下去,一定不能让正义缺席。

本来计划 2017 年 2 月 14 日来,2018 年 2 月 14 日离开,机票都已经买好了。Y 在签订完协议后表示,第二天不希望在公司、宿舍见到我,让我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。我提出给大家做一顿晚饭的要求也被他拒绝,让我不要进他的厨房。

所以,我第二天就离开北京了,没有完成我的承诺—— 2018 年 2 月 14 日离开。

5.总结过去,展望未来

即将加入创业大军的朋友,我想这几点感悟你们可以看一下:

  1. 无论多么相信一个人,能够签订协议的情况下一定要签订协议,不管是合伙协议,还是股权代持协议,写在纸面上的才是可靠的。有条件的,尽量找专业的人把把关。
  2. 创业具有高风险、高回报的特征,在创业之前要想到最坏的结果。我当初选择休学创业的时候,就抱着啥也捞不到,但起码还能学技术、涨知识的心态,所以当遇到困难的时候我很有勇气去争取。
  3. 尽最大努力去保证自己的利益不被他人侵害,是对自己负责任的表现。
  4. 成熟:别人对自己恶语相加,坦然处之。我在面对 Y 的指责和谩骂时,心里很想还击,但是克制住了,反而心生可怜,因为他永远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,跟我不是一个 level 。当初在 QQ 群里发广告被群主骂,肯定会还他一句 CNM 的我不再热血,换一种态度生活,也挺好。
  5. 和最好的兄弟创业,做好和他明算账的准备。

现在我已经重新回来学业上来,大体方向是大数据可视化和人工智能的结合。

未来可期,继续前进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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